《论语》漫读:从志于学到从心所欲不逾矩

发布时间:2022-09-28 07:42:12 来源:欧宝体育首页

《论语》漫读:从志于学到从心所欲不逾矩
 

  子曰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

  对于孔子而言,五十岁是一个关节点。熊十力先生认为孔子五十岁以前,寄希望于君主,主张实行君主专制,维护禹汤文武的小康礼教,他把这一阶段的孔子的思想总结为小康学,“孔子晚年(五十学《易》以后),其思想突变。始作六经,发明首出庶物,贬天子、退诸侯、讨大夫,乃至天下之人人有士君子之行。群龙无首,天下一家,可谓大道之行,天下为公”,熊十力把孔子五十岁以后的思想总结为大同学,他认为大同学是孔子思想的精髓。熊先生的论断有一定的道理,这是在近代西方文化东渐以来而做出的论断。

  那么熊先生关于小康学与大同学的分际,这种对立的认识,我认为是有待商榷的。给予这个思考,我们不得不反过来看这句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”的“志”,这是极为关键的。

  孔子的少年之志,是一己之志,还是沟通承接古圣先贤之志,抑或是天人之际寒来暑往之感发而兴的志向?也就是这个志向,影响一个人、一代人、一个民族、一个文明。

  人一生的轨迹是什么样的?一个时空轨迹,一个人事、思想轨迹,还有“成人成仁”轨迹。在这样的一个时间界线里,展开了夫子的一生,这一生,又和华夏民族前后两千五百年紧密相连。这是一个宏大的故事,我们观其片羽。

  公元前551年,周灵王二十一年、鲁襄公二十二年、齐庄公三年、晋平公七年、楚康王九年。此时,正处于春秋时期,礼崩乐坏。到底是怎么样的坏法呢?

  孔子谓季氏,“八佾舞于庭,是可忍,孰不可忍也!”天子之乐,士大夫享之,到处是这样的僭越,不复文王周公之治。那么反过来讲,也是一个破旧立新,重新寻找出路的契机。前期的孔子确实是复西周礼乐之制,后期的孔子确实不再局限于周了。

  公元前551年9月20号,在鲁国曲阜尼丘山麓,一个婴儿降生了。他就是孔子,出生在一个败落的贵族家庭。宋国王室之后,辗转到了鲁国。父亲三岁离世,以后就和母亲相依为命。

  《孔子世家》,“孔子为儿嬉戏,常陈俎豆,设礼容。”儿时的孔丘,特异于常人,以习礼为游戏。虽然处于贫寒之中,孔子的家世清楚明白,从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启,以至于父亲叔梁纥,从诸侯之家一直滑落到士族之家。位没有的,家族的精神却仍在传承。这是孔子的先天优势。

  微子去之,箕子为之奴,比干谏而死。孔子曰:“殷有三仁焉。” (论语·微子) 这或许在小的时候,就是耳熟能详的故事,而这恰恰是这个家族的厚度。

  孔子所在的家族还是一个士族,士族的孩子有机会学习礼乐射御书数,君子六艺。也许其他的孩子学这些就够了,以后就能继承父亲的位,有着荣华富贵的一生。孔子不行,他没有了父亲,他只有靠自己的学习,不断地学习,才能够立身。所以,贫寒中的孔子,能够理解平民,能够理解“小人”为了活下去的不容易。而这是一个“骄傲”的家族,商朝遗风,继承了商朝最好的部分,这是孔子的成长的精神养料。

  子谓子夏曰:“汝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。”这种告诫,是孔子自己的求学心得,为什么学六艺?这种思索,到了十五岁终于有了结果。

  他生长在这样的一个大山,并以“丘”为名,他有一个坚强的母亲,扮演着父亲和母亲双重角色的伟大母亲。

  (《论语》雍也篇) 山里长大的孔子,从尼丘山获得了精神的传承,是无言的传承。

  公元前537年,悉达多太子出家;波斯王居鲁士大帝颁旨,让犹太人在公元前537年回耶路撒冷重建圣殿;孔子也在这一年意识到要努力学习做人与生活之道。

  古者十五而入大学。心之所之谓之志。此所谓学,即大学之道也。志乎此,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。——朱熹

  世界就在这一年发生了两个重大的变化。佛陀走出了王宫,去寻索生命的意义。孔子立下了用一生去践行的志向。佛学和儒学,两大为了大众的学说就在这一年种下了种子,等待着发芽成长。

  我们至今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是孔丘?为什么是他继承前两千五百年的典籍,集学问大成,成了承前启后的圣人?

  就是这样有着大山的性格,有着女性的柔韧,在任何困境中不屈服,勇力前进的孔丘;那个商朝的遗民,家族一代一代传承的精神;就这样着这个特殊的时代,成了这个时代最平实、最温暖、最坚韧的心。这就是孔丘的志,就是这个坚强的少年的这颗“心”。一颗影响后世数千年的心。

  公元前522年,周景王二十三年,鲁昭公二十年。这一年,孔子以后的弟子,冉求,冉雍,宰予、商瞿、梁鳣出生。

  立,就是人给自己的定位。而这个定位,取决于一个人的眼界和格局和心志。孔子的格局来源于他的家族,微子启的后代,前朝的遗民后代,有一个商周之际的大格局。说起眼界,孔子是介于寒门和士族之间,他了解贵族,他理解平民,这就是他的眼界,既能高远,又能细微。心志呢,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无位的贵族少年,不断地去思考自己的位置,不断地学习、探索。

  孔丘不是天生的圣人,比一般人有着更多的苦难。 好古,这是孔子成为孔子的奥妙之一。谁能看清未来?只有古代,有着详实确信的记录以及家族的传承,这也是孔子之学的定位,笃实之风。要立,就真的立住了,立踏实了,立得高远。这种立,立于古今之间,是继往开来之立。这是通古今之变,有所损益后的挺立。

  孔子曰:“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学而知之者,次也;困而学之,又其次也;困而不学,民斯为下矣。”

  孔子是学而知之。孔子自言:“默而识之,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,何有于我哉?”孔子立在哪里?没有立在现成的所得、所有上,立在一种“看似不切实际”“高远的”、“超越的”“又是人切切实实需要的可践行的”道上。所以为什么孔子在学问上有这么大的成就,就是因为孔子够拼,够努力,又够有智慧。

  三十而立,乃立学,立礼,立人,立道。从十五岁找到大方向,十五年孜孜以求,学而不厌,终于能在做人上、礼乐上立住了,能够持身行道而不偏了。

  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。这就是立于学和立于礼,学有所乐。对于孔子而言,是学礼乐和六艺,以及在“乐学”中体会这些所学的背后道理,融会贯通,一以贯之。

  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;人不知而不愠,不君子乎。这是立于人。志同道合的人,从远方而来,相与为乐。这就是里仁为美,择能处仁。不管是在学习,还是在友朋相与中,乃至日常生活里,都会有他人不了解自己、误解自己、甚至诽谤、攻击自己,能够平和处之,温柔敦厚,也是中庸所言“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”之中和之德。这就是立身于道。

  根据《史记》记载,这年前后,他开始创办平民教育,收徒讲学,在最早的弟子中,比较知名的有颜路(颜回的父亲)、曾点(曾参的父亲)、 子路等人。历史的记载竟然这么平淡,为什么我们会说孔子开创了平民教育?难道前人就没有这样做吗?这里就显出了不同了,孔子之志,孔子之所立,是开创性的,也许孔子自己都不知道吧。

  其实,我们也可以说,孔子有了安身立命的志业,有了自己事业。开创了一家民间书院。

  一个人能不惑吗?四十正当盛年,立身行道十年,十年不改其志。在这个年龄,体力的巅峰期,一个人会做什么呢?

  读书治学修身,这是儒者一辈子的工夫。在学问上没有疑惑?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。不惑,绝不是无所不知,而是有自知之明。能明了知与不知之间的界线,不知者,敏而求之,学而不厌。这就是知者不惑的境地。

  子曰“夏礼吾能言之,杞不足征也;殷礼吾能言之,宋不足征也。文献不足故也,足则吾能征之矣。

  孔子是一个严谨的研究学者,以实际的文献征之,我们可以看到孔子是很现代化的,实证的。

  与人相处能够不惑吗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。立在仁道里的孔子,有自己的坚持,十年的践行,能够看到人性的复杂,那种复杂是难以想象的。面对这么复杂的人性,是否能真的做到不愠呢?这么多年的践行,让孔子明白了,“以直报怨”要比“以德报怨”更适合,君子能爱人能恶人,君子立在仁道里,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,那么在与人相处中,又会有什么疑惑呢?

  看清了这个无道之世,但依然不改志向,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呢?这也不就是我们坚持的意义吗?

  四十的盛年,自有一番浩浩然之气,刚健敦厚,直道而行,这不是君子应有的操守吗?

  三十到五十,是人的黄金二十年。生命之勃发,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,那远大的平天下的理想,正是努力去实现它的时候。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,也是君子夯实德性的时候,这个时候,人生的巅峰,懈怠了,也就懈怠了。面对诱惑,没跨过去,也就浪费人生大好的时光。能立是走得坚定,不惑就是不会半途而废。在不惑中,能够感受到生命的锐气和强韧,元气饱满。这是一个大生命应有的状态。

  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那颗光明温暖的仁德之心,在芸芸众生中,不断地磨炼,未见暗淡,越发明亮了,因而也越发不惑了。

  此时的君子正处在九二和九三之间,九二,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立身于仁,热情饱满。九三,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。又能时时反省,无过无不及。

  先秦的儒者,有刚健之气,是大人君子之象,是一个民族最年轻最有活力的时候,要管那个时代的精神。再看看我们这个时代,四十?就是油腻中年人,有些资本,不是酒肉就是女人,无趣得紧。

  “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”夫子十有五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,到了五十,天命明了。天命就是处理好人和天的关系。人和天如何沟通?天赋予人以性,有这样的一层赋予关系,这就是人的“天性”,如何让这个天性“率然而运”,让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”的天性都可以“率然而运”,这就是需要圣贤智者要构建的通路,这条大道的疏通与拓宽的方法,就是“教与学”。“天赋予人天性”这层切实的体认,如何能够清楚的明了呢?

  “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”无言的天,年复一年,生长收藏,循环无尽。“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,可离非道也”这就是天,这就是道,看似把握住了,认识了,却越离越远,朦朦胧胧。这就是不知,天命没法强行知。

  天命之没法传授的,只能靠自己去领悟,在道里才有领悟的机缘,这份机缘,有何年岁有着深深的关系。

  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、“敬鬼神而远之”。在这种似在非在中,心存恭敬,笃学明辨,戒慎恐惧,终至于水到渠成,“五十而知天命”就是这种状态。

  孔子曰: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圣人之言。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,狎大人,侮圣人之言。

  知天命也就是敬畏天命,敬畏天命。圣人敬畏天命,在圣人的言行举止和著书立说中,会灌注于自己对天命的领悟,平民敬畏圣贤,也就是间接地敬畏天命。

  “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。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。”中庸此言,就是疏通人与天命之道。孔子志学、而立、不惑,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先圣疏通的大道上行走,最终在一些机缘下,最终领悟天命。

  子曰:‘加我数年,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。学易就是孔子领悟天命的机缘之一。我们今天知道,早年的孔子也学易,是周易,晚年孔子学易,应该为归藏易,这是领悟天命的关键。

  子畏于匡,曰:“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天之将丧斯文也,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;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!”

  中国人的人文精神和心灵境界多受孔子影响,虽然我们这一百多年来泼了很多脏水到孔子身上,把2500多年“大道”践行的弊端都推到孔子身上。孔子依然还是那个孔子,天之未丧斯文也,后人其如予何!天之将丧斯文也,这是我们当代人需要忧虑的。

  在这里,我有点理解熊十力先生之所言,后世拿孔子立门面,有多少真的触及五十而知天命以后的孔子呢?

  “闻其言而能知其微旨”郑玄这样解释耳顺。或许是吧,夫子内心是通透的,大家内心怎么想的,夫子清清楚楚,明了君王、世人、学生、隐者的心意。

  耳顺的境界,是一种达者的境界,是在人与人这张关系大网中能够保持“不惑、不忧、不惧”三达德。

  七十岁,孔子说:“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孔子晚而喜《易》,“读《易》,韦编三绝。”

  七十一岁,最心爱的学生颜回卒,西狩获麟,《春秋》绝笔。孔子说:“吾道穷矣!”

  七十三岁,歌“泰山其颓乎,梁木其坏乎,哲人其萎乎”,寝疾七日而没,终年七十三。

  七十,只一个重要的年龄。临近着死亡,一个人在这个年龄,通常会捋一捋自己这一生,做了什么,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。

  从心所欲不逾矩,我觉得不仅仅是到这个年龄才做到从心所欲不逾矩,更是在回顾自己这一生,做到了“志于道、据于德、依于仁、游于艺”,能够一以贯之,不改其志。

  这句总结自己一生的话是什么时候说的?我们现在而不得而知,肯定是介于70岁到73岁之间说的。

  我倾向于这是在颜回死之前,这句话中夫子内心是充满了希望,我们能够看到夫子内心的面对死亡的从容,回顾自己这一生时候的那种笃定,对未来的那种信心,理想一定会实现。

  “夫孝者,善继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”我们祭奠、缅怀圣人,在这种祭奠中,领悟那几千年的精神传承。

  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张子理解孔子,理解这种精神传承。

  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。故人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。使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矜寡孤独废疾者,皆有所养。男有分,女有归,货恶其弃于地也,不必藏于已,力恶其不出于身也,不必为已。是故谋闭而不兴,盗窃乱贼而不作。故外户而不闭,是谓大同。

  今大道既隐,天下为家。各亲其亲,各子其子,货力为已。大人世及以为礼,城郭沟池以为固。礼义以为纪,以正君臣,以笃父子,以睦兄弟,以和夫妇,以设制度,以立田里,以贤勇知,以功为已。故谋用是作,而兵由此起。禹、汤、文、武、成王、周公,由此其选也。此六君子者,未有不谨于礼者也。以著其义,以考其信,著有过,刑仁、讲让,示民有常。如有不由此者,在埶者去,众以为殃。是谓小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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